全球土地利用格局深刻重构背景下，生态过程与经济活动正在同一空间中加速交织，发展与保护之间的矛盾也随之不断加剧。传统依赖分区管控和激励约束的治理思路，往往难以同时处理服务流动、跨尺度溢出和供需动态变化等复杂问题。如何在产业发展、生态保护与社会福祉之间建立可持续的动态平衡，已成为全球可持续转型面临的重要科学与治理挑战。

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以下简称“版纳植物园”）西南跨境生物多样性与生态安全团队，基于社会-生态系统理论，提出产业空间（Industry Space）的概念与理论，将生态系统过程与人类产业活动视为一个整体，并进一步构建了“服务流动-供需适配-自适应规划”的完整理论框架。该研究尝试打通生态学、土地系统科学、工业生态学与空间规划等不同研究脉络，为破解全球土地利用中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难以兼得的困局提供系统性新思路。

该研究阐述了生态系统服务和社会经济服务的在空间上的产生、传输、衰减与消费过程，揭示同一空间单元可能同时承担各种服务在“源、流、汇”过程中的多重作用，从而在宏观上表征出复杂的协同权衡关系。进一步，研究基于“供需适配”概念，强调可持续空间治理的关键并非在某一时点追求静态均衡，而是在生态约束、产业需求与社会福祉持续变化的过程中，不断校准服务供给与需求之间的平衡关系。为此，需要从服务供给能力、需求强度和供需结构匹配三个维度构建了供需适配指数，并将其嵌入“评估-调整”的自适应规划算法之中，为识别供给不足、需求过高或结构错配等问题提供了空间显式的动态分析工具。

文章借助案例研究表明，无论是强化产业优势还是弥补产业短板的自适应规划方案，相比非自适应规划的趋势情景，都能在提升经济产出的同时，维持对生态系统服务低冲击影响；而从更高治理层级统筹，则可以通过降低一定的经济产出为代价，换取生态系统服务供给能力的大幅提升。在未来空间治理实践中，可进一步强化多层级治理协同、利益相关者参与、情景模拟和证据驱动决策，统筹生态保护、产业布局与社会需求，避免产业规划导致环境压力向外转移。

该综述研究以Choreographing Ecological–Industrial Synergy in Adaptive Spatial Governance Framework为题，发表于Nature Portfolio旗下期刊npj Urban Sustainability上。版纳植物园方舟副研究员、白杨研究员为共同通讯作者，方舟副研究员、黄钟德博士后为共同第一作者。该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云南省科技厅项目、云南省兴滇英才支持计划“创新团队”项目等联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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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社会-生态系统中的产业空间概念体系及其系统属性。